大咖专访

独木舟式的社区营造谈大阪北芝地区的青年力

2019-11-09 09:48:13来源:励志吧0次阅读

2016年夏到2017年春节前,我有机会在半年之间,三度到日本大阪同和运动的部落区域进行超过一个月、五个区域的社区营建之田野调查。何谓同和运动?简言之,就是「同胞融合」。日本古来的身份制度虽在明治维新时废止,规定大家皆同等,但轻视部落地区出身者的事件至今仍有所闻。当我们在《湾生回家》中看到那些回到日本被轻视的湾生时;在马汀史科西斯的《沉默》中看到那些隐姓埋名的基督徒时,我们其实也应该看看从室町时代至今,传统上从事与「血」相干职事的部落民们,一直以来所遭受的轻视。

独木舟式的社区营造谈大阪北芝地区的青年力

由Storm Media Group提供 11火把祭二.jpg

复兴了属于此地的旧日祭典。夏日的火把祭,孩子将收成的麦杆扎成火把。(陈黎西摄)

关于日本的部落民研究,在台湾的日本研究学界固然是极度冷门,其他领域的研究又各有其专业领域的重点。见诸媒体的,动辄就是「贱民」、「秽多」这类明治维新之前的用语,从撰文者到视、阅、听众不求甚解的望汉文生义,从而只归纳出简单到弱智且本质上就带着「歧视」的结论,那就是日本的阶级社会歧视下层阶级、这些部落地区应该是很落后的等等让人连反驳都懒的报道。更遑论去深入讨论这些经过部落解放运动、矢田事件等、与日本共产党各奔前程,一路抗争闯出自己道路的部落地区。全国水平社运动自1922年时已开始,二战以后,相干的族群歧视事件层出不穷甚且至今仍有。50年代日益明确的部落解放运动,让日本国会在1969年订定相干的同和立法,此法约定于2002年结束,总共支出了15兆日圆左右的经费,用以增强这些地区的基础建设、意在以这段时间来消弭同为同胞却总受歧视的藩篱。

固然这些经费也孕育出这些地区的各项福利事业,举凡各项运动、休闲、咨商、照护设施、社会住宅代管等。但,在2002年法律效益到期,政府不再拨付经费、希望各地区自立自治后,这些地区的社区营建就开始呈现了不同的风貌。有的地区,甚至因为经费及人力的问题而出现了空置的大型蚊子馆。

在我所造访的浪速、浅香、矢田、西成、北芝这五个地区之中,北芝一地的青年力显得特别而闪亮。这是一个由近五十名,且几乎皆是所谓的7年级生(1980年后出身)所组成的,含括了NpO、社会企业等不同组织的社区营造团队,自2003年起,在同和经费终止后至今十余年有成,他们自己以「曼陀罗物语」来形容他们以不同的创意发想、建立组织,并让这些组织宛如行星般地围绕着他们所欲营造的共同且自在的生活居所之中心理念。我倒是认为,这群人,以创意式的冲劲,分进合击,宛如一群由不同位置滑向目标,边划边看边修正,充满着探险、寻宝氛围的独木舟群。

各位划过「独木舟」吗?特别是海洋独木舟。有快艇、有水上摩托车、有船,为何要划独木舟呢?不只因为环保、不只因为可以细腻地深入那些动力机具不易进入却风光绝秀的海崖峡角……,还由于,独木舟即使面对突如其来的海象变动、大浪来袭时,即便翻覆了,也能简单的翻身回转,不算困难地自救或是火伴互救。这能让玩家在面对大海时,更能有着较不害怕的勇气。

是的,和这群青年「独木舟」们在社区各处行走,你会发现他们虽然各有执掌,有的负责儿童教育、有的负责青少年辅导、有的专注老人照护、有的致力于创业辅导为社区创造财源、甚至他们之中还推出了一名30出头,已经连任3届的市议员。日本人的细腻来自于他们善于观察,且永远注意其中的双重性。有太阳就会有月亮,没有什么事在逻辑上是必然的「有好无坏」、没有甚么最好的政策或作法是真的可以「截长补短、万无一失」的。这群人追求的不是一群人集体登船去航向并征服大海,他们的特长在于每个人都依照自己所习惯并适合的方式将「细微的心声具体实践」,即使那不是自己的职掌,如果观察或接收到了,也一定以最快的方式结合其他执掌之伙伴一起解决。

哪怕我在今年关西大雪期间由于被冷到了故意耍任性,仅只是用LINE传一个没吃到每个月一次窑烤披萨的超大失望图给其中一名成员,他们竟也认真地讨论后就地取材,以不浪费、活化现有材料的方式会给你办个啤酒派对(然后居然还发现我喜欢品酒,我发誓我认真做研究,只字未提)。重要的是那份想要「让人开心」让他们自己也觉得不愧所得、不辱使命的愉快感。

独木舟式的社区营造谈大阪北芝地区的青年力

NpO暮北芝前理事长井上勉。

NpO暮北芝前理事长井上勉是在政府停止拨经费后,主要北芝地区的出资者。

社区营造不只是创造建筑或设计空间,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空间中所运作出来的人际关连及互助互利。NpO法人暮北芝的前理事长井上勉先生是位言谈举止颇有老辈学者风范的长者,花白的头发、炯炯有神的双眼、美式牛仔裤外套的装扮,背着帆布包,在雪地中走得直挺而稳健。他是在政府停止拨付经费后主要的出资者,北芝集合了居民的捐款,成立NpO组织,放手让年轻人开始属于他们的社区营造。

试想,2003年,这群人也不过210出头。我们问他理由,他说:「有年轻人的地方,才有活力。北芝很小,很难期待经营过于大型的福利设施然后仰赖政府的补助款。我们老一代做的是抗争运动,那是因为长时间受歧视而逼得我们必须和政府、和周边的社会『对立』的;在我们这一代由于得到支援但也日趋老去、僵化之前,信任年轻人的想法与柔软,让他们和这个社会真正的产生连结、产生『对话』、创造宜居环境,不才正是我们当年做运动的目的吗?」十年,他们将一块社区空地发展成年轻人下课游玩的地方、引出社区居民不同的专业,在孩子游玩的对面,用货柜盖了一个下午是糖果店、晚上是小酒吧的小屋;用货柜盖了个小店,提供逐日更换的手作熟食、烘焙咖啡、现做面包等品质极高、支持周边区域小农有机栽培的商品,重点是,其售价完全不高于社区周边大型商场中的超市货品,只是单身独居者的良伴,对双薪家庭来讲也是相当轻松、简便且保持新鲜、小量购买的购物之所。

独木舟式的社区营造谈大阪北芝地区的青年力

九柴烧石窑.JpG

北芝青年一起砌的柴烧石窑,每月都会有定期的聚会。

他们在此砌了石窑,每个月办一次手工披萨会,在具有彼此私人的生活空间之余,继续创造出可以照看彼此下了课的孩子、彼此的生活、彰显里仁之美的空间与活动。青年们组队为老人家服务、从修水电到去蜂巢……延续在每一年举行十种日语汉字称为「祭」的庆典活动,太鼓队除了吸纳年轻人加入,更常来台湾等乃至世界各地,最远还曾受邀到英国表演,从衣服制作、到海报设计到教练、作曲及舞台设计全由社区人材包办,让年轻人不只念书一条路。然后,还发行了日本金融厅认可的社区货币,包括优衣裤、IMAX影城等一百余家企业都接受其货币,而让社区有了更大的可能,也让父母对青少年金钱使用的管理更加方便,更不容易在好奇之际接触毒品等事物。

年轻人办出自己都很想要想参与又与区域历史人文相干的庆典活动,它本身在视觉上就很「好看」!各种细腻的设计、时尚又具创意的空间氛围、在台湾各地敲锣打鼓、价格不斐的设计感、文创风、环保包材等理念,早已是此地无须多言的生活本质了,而且必然会持续下去,因为美感是从小养练出来的。那么,身为「他者」的我,必定还是要追问的是,这群「独木舟」,是哪里来的?又是怎样维系的?

五社区咖啡馆.JpG

利用支部办公室一楼设立的社区咖啡馆,还可作为想创业者的试营运之商店。

如果你正年轻、或曾年轻过,你一定知道年轻人敏感、纤细、冲动、敏捷,也许知识、经验有所不足,但痛恨的是没有效力、了无新意、浪费时间。不同世代的困境自是不同,解决问题的心法却只有一个,那就是是不是要「共好」,而非拉低水平的「共惨」,更不用说是在低迷的景气中,不知创造新机会、而一味地杀鸡取卵、制造不同世代「共斗」的对峙了。同和运动终止的2003年正值日本就业冰河期,许多年轻人面对了从未有过的窘境,打着零工、收入微薄。社区的长者们拿出钱来,邀请这些在大企业中被忽视、由于过度重视学历主义而有志难伸的年轻人们「一起来做点什么」。看似简单,没有太大的责任,我在此却看到了日本人坚毅的「耻」意识,那种不要孤负他人的信任、要把自己曾经遭受的不幸转化为能量的想法,单纯得可爱却也闪亮。

北芝在台湾的社企、社区营造学界、业界中,其实小有名气。相信,这和这群基本上都能说、能通英语、能一再以创意举办各种有趣的活动向外发声的「独木舟」们有关,客家电视台都曾专访过英语流畅得绝对打破你对日本人固有的僵化印象、带领着这群人亲力亲为的事务局长池谷启介。但,身为日本研究及形象学的研究者,我更注意的是在管理及维系的策略中,和传统日式管理相异却又得以运作得充满日本式细腻的部份。从受歧视而封闭、到进行抗争运动、再到运作经费进行社区营建、除了硬体的福利设施、更关注的是可否打开藩篱与外界邂逅进而产生连结、再到可以持续创新,乃至成为其他地区的人们愿意投入并进而拥抱、延续来访的乐土。

二货柜风格的共生空间(陈黎西摄).jpg

在北芝生活的居民有货柜风格的共生空间。(陈黎西摄)

整理实地视察走访的结果,我想从「何以名之」的角度切入。日语的社区营造的汉字写做「町造」(町造り)、而北芝一地却把自己的NpO机构命名为「暮造」(暮らし造り),「暮」是什么?就是生活。他们一开始所期许的就不只是要营建社区、而是要营建让「心」能有所归属的生活。从访谈中发现,他们每个人都主导过不同的工作、有些性质乃至相异得天差地远。他们笑称自己其实是「吉普赛」人,三十多岁的脸庞却仍保有犹如学生社团办活动的热切与热情,关于理想与现实以及生活、生命的本质,我看到的是一站在自己曾有的经历之上侃侃而谈的「形象」。

我认为维系着其中的管理策略,是真正的「信任」孕育出真正的「履行」,并且在执行时由于持续的彼此信任而得以修正。就像我们在学校时只想求好,不计较做多做少所办出来的那场社团活动一样,透过共议、共商、共同照看、检讨修正却放手各自执行的方式,使得他们得以循着「町造」「暮造」这样的轨迹,至今成为许多外来者思考学习的对象,走到了「イメージ(image)造」。细想,在我们离开校园长大以后,进入职场当中,我们是不是常常反过来,先想到的是要「创造一个形象」、「创造实际的品物」而优先于「创造真正的生活」呢?

再进一步,当我问得他们这50人年均运作的经费竟高达约两亿五千万日圆,所服务的社区范围约两百户、五百人上下,而且还几近执行着每个人薪水几乎相同的共薪制,甚至还在社区办活动经营有所获利时发放营利奖金时,我心中呐喊的是,还要讲KpI吗?还要讲低价成本吗?人到底为了什么而活着?此时,折起给我们参看的薪资会计资料的池谷先生回头,看到一名穿着和你我一样平价羽绒衣,只衣领间看得出里头是件较为正式的白衬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半开玩笑地拉着他跟我们说:「你看我们的青年都当议员了,还是要为社区工作,然后我不用付他薪水。」一点架子都没有的中嶋三四郎先生谦虚地说: 「大家骑着脚踏车帮我助选,我也只是尽力的扮演为社区在议会发声的角色。」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台湾美丽的海湾峡角,如果,我们能意想到自己的「小」之特质,划的是「独木舟」,那末,「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养」的社会,在资本主义制度的世界中,是否,还能是并未完全遥不可及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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